澧水茶语(组诗)
小北
1.手工茶
两叶一心
瞬间出现在我的掌心
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看你
最好的光
最好的你
就在掌纹里
原本以为你会携露水而来
你却披满世间的霞光
揉的时候
使的劲有点大
把你的疼痛,苦楚都拧了出来
下次,我记着轻一点
准备放弃一些事
杀两次青就够了
我的执念重
要在铁锅里要翻炒三次
2.冰美人茶语
远古的河流蜿蜒于她的体内
丛林与峡谷
住着土家族和苗族人
卧云界产云
妖气洞产茶
澧水南源的女人
半生采茶,熬白少女鬓发
旧马帮带走他们的茶语
现在是高铁,茶大隐于野
月光一定是冰镇过的,迁徙至我的城市
大雪
凭一己之力
把唐诗宋词
往我的体外挪
3.妖气洞
始终偏爱妖气洞这个名字
想表达什么
就表达什么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洞穴
可存放结块的泪,或未寄的信
一群人拥有一个洞穴时
它必须有求必应,法力无边
妖气洞后来不灵
听说是一个人吃了狗肉,又许了愿
那借来的大缸,还在屋檐下
盛满了一个妖里妖气的月亮
你举起的海碗盛着
半碗陈茶
她已忘记翻滚
4.白茶的诗
在火塘上撑起三脚架煮茶
饮壶冒着热气,像我的一个老朋友
煮茶,像煮词
白茶无关族群
也不止流云的模样
白茶是风花雪月
一碗茶就是一片湖泊
我是她湖心那枚茶梗
执意不肯,沉落湖底
5.洗笔溪的记述
白鹭飞过洗笔溪的时候
我正要过河
暮色降临
两只白鹭飞入茶山
与我交换了位置
周围翻炒茶青,声如古寺道场
白鹭远去又折返
如同灵魂出窍又返回我的身体
澧水岸边洗衣的姑娘
用棒槌敲打出我隔夜的沉淀
一个野浴者让落日有了心跳
夜色收拢起他的辽阔
一条路放松了警惕
我们误入无人庭院
晾晒的茶青正用方言翻译
我辽阔的山水
6.缓慢的河流
一夜之间,我梦中的河流,就流到了大海
你还在那里
每一个地方都值得停下来,拍一拍照
或者让草帽盛满
青果坠地前的寂静
背茶蒌的老人
由远及近
当我看清你的脸
这山河的面貌突然变得沧桑
不急呀
城里已万家灯火
我也要等到你,采完这季茶
7.有寄
两罐白茶,寄往上海、长沙的友人
邮筒早已闲置,山河交由快递打包
我把昨天的暮云
和今天的朝雨,一同寄出
隔天抵达
在阳台上,友人打开
如同看见群山
她说煮茶的水
该从澧水舀一瓢封存
我隔着千山万水
听见她把那面小小的海,煮沸
8.在湘江边饮茶
十公斤纯净水
三小时析出九公斤语境
在湘江边
我们开始品茶
云南带来的茶,福建的茶,桑植的白茶
说起有一种高大的茶树
一个人一年也吃不完
卖给有钱人
一棵一年两百万
谈到贫富,我们干了一杯
面对湘江边唱歌的青年,干了一杯
一个穿着花格子短裤,白色褂子的老人从我们身边跑过,干了一杯
一个小时后,跑回来,我们又干了一杯
说到爱情,婚姻,家庭,我们干了一杯
说到湘江北去,我们干了一杯
只有在说到南滩的星空
和面对长沙的灯火时
我们才沉默良久
来源:红网张家界站
作者:小北
编辑:廖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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