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奇峰披翠，林海生香。张家界市林业局、市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的“守护森林 繁荣生态”文学创作活动佳作纷呈，部分作品集结于此，以文叙山水，以笔寄初心。一纸赤诚藏山海，半笺逸情润林泉。愿我们共赏灵秀风光，同守盎然绿意。

6月1日起，主办方联合红网张家界站推出《喜迎第21届森保节——张家界绿水青山的文学叙事》专栏，陆续刊发这些饱蘸深情的文字，同襄护绿盛举，共绘山水画卷。

澧水河观鸭记

沐浴着温暖的春风，在迁徙去远方之前，两只中华秋沙鸭来到了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澧水河河段，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恩爱大戏。

出现在萨伽（SAGA）马卡观鸟望远镜镜头中的两只中华秋沙鸭颇具特色。公鸭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蓬松的黑色羽冠如同戏台上将军出征时佩戴的雉鸡翎，显得威武。颈、胸、腹及翅上银白色羽毛如初雪漫铺，背上黑色的羽毛墨玉般堆砌其上。两种颜色衔接时生出沉静的张力，黑白界线分明，如天地初开时那幅令人惊心动魄的图画。它有着红色的钩形嘴喙，如同利剑的剑尖折了个弯，可以更方便地抓住猎物。一双漂亮的橘黄色脚爪深深地隐藏在水下，唯有在它飞起的时候才能得见，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不得不让人感叹为天工之物。母鸭的装扮却非常平淡，头上的羽冠没有公鸭那样张扬，但恰到好处；上颈褐色的羽毛以及上部深灰、下部浅灰的颜色，素妆淡裹，清新秀丽，不加修饰也能展现出其雍容华贵的非凡气质。

因为仰慕张家界山水如画的奇峰异石，自然生成的绝佳生态环境，在单位调整驻外工作人员的时候，我第一个报名来到张家界，居住在鼎泰逸景园的一套两居室内，还结识了文友李不然。当李不然知道我是一个观鸟爱好者后，就极力邀请我到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澧水河河段拍中华秋沙鸭。据李不然介绍，为持续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致力于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近些年来张家界市陆续实施了候鸟保护专项行动、清网清套行动，采取了珍稀物种栖息地保护等措施，为中华秋沙鸭等一批珍稀候鸟在张家界市长期栖息提供更加优越的条件，使张家界成为中华秋沙鸭重要的越冬栖息地之一。

此时，澧水河的生命暗流涌动。蛰伏了一冬的鲤鱼开始向水面上游动，来到水草茂密之处摆动尾巴，从尾巴根处甩出一团团的鱼子，如浓雾般在水中弥漫，尔后会紧紧地缠绕在水草上，直至孵化出鲤鱼的幼苗。在我的豫东故乡，我们把鲤鱼的这种行为称为“甩籽”；陪同我观鸟的李不然看到这个场景后，非常兴奋地对我说：“看，鲤鱼噶籽哒！”

在李不然眼中，“鲤鱼噶籽哒”意味着春天的正式到来。他告诉我说，澧水河里有很多鱼，既有鲫鱼、鲤鱼、鲇鱼、红鲌、麦穗鱼、团头鲂、中华花鳅、黄颡鱼等常住鱼类，也有在江河湖泊之间洄游的青鱼、草鱼、鲢鱼、鳙鱼、鳡鱼、赤眼鳟、鳊鱼等。丰富的鱼类资源为中华秋沙鸭等一众迁徙的鸟儿准备了丰足的食物。每当候鸟迁徙季节来临，数以万计的鸟儿都会把这里作为中转站，补充体力后向着诗和远方迁徙；更有一些候鸟爱上了这片食物丰富、适宜生存、风景优美的土地，变候鸟为留鸟，已经在张家界扎下了根，成为张家界的鸟中“新土著”。

顺着澧水河刮过的风暖融融的，为处在热恋中的两只中华秋沙鸭营造了情意绵绵的气氛。公鸭爱意浓浓，跃跃欲试，带动着本显慵懒的母鸭充满激情。它们悠闲地在河面上凫游，时而缓慢戏水，时而疾飞水面，把澧水河看成了一座大舞台，尽情地舞蹈。一只孤独的豆雁从远处飞了过来，似乎被它们浓浓的爱意吸引，落在了岸边的浅滩上，一边静静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傻乎乎地观望着中华秋沙鸭热情地舞蹈。赤麻鸭和中华秋沙鸭是近亲，有着极其相似的外貌，只是体型不同而已，它们在迁徙的路上常常相伴而行。在澧水河，它们也是好朋友。当两只中华秋沙鸭在水面上翩翩起舞的时候，几只赤麻鸭在远处欢快地游戏，它们会拍着翅膀掠过水面，发出声音洪亮、略带粗犷的“嘎、嘎、嘎”叫声，如同一声声的“加油”祝福。

中华秋沙鸭在张家界停留的时间是从11月初持续到次年清明前后，时长数月，为我等观鸟爱好者提供了良机。刊发在中国绿色时报上的文章《中华秋沙鸭永恒的迁徙之旅》介绍中华秋沙鸭的迁徙路线时说：“它们（中华秋沙鸭）从鸭绿江、松花江等江河到入海口，沿着海岸线逐渐地接近长江，进入各个适合越冬的江河、湖泊。远东地区的中华秋沙鸭也可能沿着乌苏里江和松花江，通过东北陆地向南方迁徙。”澧水河张家界市永定区的河段就在中华秋沙鸭的迁徙路线上。人们说，中华秋沙鸭是生态环境保护的哨兵，“用脚丈量环境保护工作成绩”，皆因为中华秋沙鸭偏好水质清澈、人为干扰少的河流环境。张家界市的澧水河流域因其洁净的水质、丰富的鱼类和水生昆虫资源，成为中华秋沙鸭理想的越冬场所，吸引着它们纷至沓来，为张家界这片“飞鸟天堂”写下了最美的注脚。

处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的澧水河河段的观鸟点非常隐秘，这是李不然精挑细选才选中的地方。我架好萨伽（SAGA）马卡观鸟望远镜没有多久，四周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悠扬鸟语和潺潺的流水声，即使是公路上重型汽车经过时发出的隆隆声响，经过树林、荆棘和野草的过滤也变得轻柔了。匍匐在观鸟点，可以看到澧水河岸边的芦苇已经萌发新芽，代替了枯萎的苍黄，还有那些光秃秃的黄荆条也开始抽绿，焕发着勃勃生机。一棵野蔷薇攀缘着河边那棵枯死的老柳树，还开出了粉红色的花朵。也就是在这棵老柳树下，李不然边观鸟边向我讲述张家界持续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伟大成就，向我普及中华秋沙鸭的知识。作为旅居在张家界的客人，能有李不然这样的朋友相伴观鸟，既可以满足对风土人情的了解，又可以观赏美丽的中华秋沙鸭，这让我非常满意。

中华秋沙鸭的恩爱之舞始于太阳出来之前，以公鸭表演它的潜水舞为起点。通过萨伽（SAGA）马卡观鸟望远镜可以看到，公鸭的每一次潜水都是一次神秘的游戏，总是在母鸭以为突然丢失了目标，在水面迷茫打转转的时候，突然从母鸭身边的水面钻出来，母鸭就会“嘎、嘎嘎，嘎嘎、嘎”地叫上几声，尽管声音纤细且有悠长的尾音，但依然能从中感受到母鸭激动的心情。

按照常规，中华秋沙鸭回到北方的繁殖地后才开始寻觅配偶，没想到在张家界却让我欣赏到了中华秋沙鸭恩爱之舞中最激动人心的“交尾舞”章节。这是非常有意思的。我相信它们会在这里收获爱情，并带着爱情奔赴远方：公鸭从水中钻了出来，敏捷地跳上了母鸭的后背，并死死地咬住了母鸭的冠羽，两只翅膀不停地拍打着水面，用尾巴不停地摩擦母鸭的尾巴。母鸭似乎不堪重负，身体沉进水中，淹没了头顶。随后公鸭也沉进水中，只能看到它们的尾巴在不停地晃动，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在水面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