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文艺
步入武陵源,行至高云大桥,两岸灯火遥遥相接,桥下人流缓缓漫开。原来,这是武陵源以“索溪河”为轴倾心打造的滨河观光带。桥头有卖水果的阿姨笑着招呼客人,有青年创业者耐心讲解土特产品,也有游客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灯光里的合影。水声、人声、笑语相融。一河夜色,便慢慢漾开暖意。
索溪河是武陵源的“母亲河”,发源于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汇金鞭溪、鸳鸯溪、盘龙溪等溪流,流经核心景区,穿城郭东去。去年七月底,我来此地履新,恰逢索溪夜景营建。于是,我看着这条河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也感受到游客一点一点“留”了下来。沿河灯影各有姿态,有金黄色稻谷式的,有阿凡达电影里蘑菇式的,有“索溪之恋”大型拱门式的。岸边,香气扑鼻的三下锅饭店热闹起来了,独具特色的文创店萌生出来了,休闲憩息的咖啡馆探出头来了。各个店铺小而精、特而美。我寻得一处临窗咖座,闭着眼感受风拂过,耳旁都是来来往往行人的交谈声。
“这里真舒服啊!”
“The scenery here is really amazing!”
“풍경이정말아름답습니다。”
“¡Qué belleza aquí!”
我睁开眼,环顾四周看了看。就如同听到的各种语言一般,映入眼帘的是各种肤色的人,黄的、白的、黑的。有人端着三下锅从店里出来,热气腾腾;有人在小摊前挑一枚小小的冰箱贴,反复端详;有孩童举着刚买的泡泡机,追着一串串彩色泡泡跑。店主怕客人等久了,笑着递上一杯热茶:您慢慢坐,河边灯火,不急着熄。那一刻我才明白,河畔亮起的,从来不止灯火,还有沿河人家待客的心。
一切溯源,要回到一九七九年。国画大师吴冠中来到张家界林场写生,看到这里奇峰三千直冲云霄,看到这里秀水八百宛如明镜,看到这里云雾漫卷时恍若仙境。于是一篇《养在深闺人未识》横空出世,将张家界首次推向了公众视野。一九八二年,中国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在此挂牌。随着旅游业日渐繁盛,武陵源区应运而生,大庸市也更名为张家界市。再后来,乘着国际电影《阿凡达》的东风,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作为取景地之一,更是火遍全球,吸引八方游人络绎奔赴。
山仍是那片山,河仍是这条河,可一代代守护这片山水的张家界人,把日子过成了风景,也把风景装进了远客的行囊。
来来往往的游客不会知道,眼前这条流光溢彩的母亲河,也曾因为旅游的一时兴起受过难。八十年代后,旅游业升温,城镇、酒店、农家乐沿河岸铺开。可配套污水管网跟不上脚步,生活污水直排,沿岸垃圾堆积,采砂、乱搭乱建接踵而至,河道“四乱”丛生。水质下滑,岸线破损,生态保护与旅游发展还没有相生共融。
山河不能就此蒙尘。幸得河长制落地,流域系统治理徐徐铺开。源头控污,生态搬迁,设施补短,岸线修复。索溪河,慢慢从杂乱里脱身,复归水清岸绿。休闲步道、夜景亮化、消费场景的打造,更是让它从“风景河”变为“致富河”。晴好的周末,河畔还会免费上演无人机光影秀。今年十月,索溪河入选全国美丽河湖优秀案例。我想,这是武陵源再次向世界递出的一份实至名归的答卷。
如今武陵源,渐渐形成“白天看山,晚上夜游”的格局。白日看千峰竞秀,归返自然;夜晚临水闲游,共赴灯影。暑假期间,堂姐携小侄子、小侄女等一众亲人前来,我便陪着他们,沉浸式体验了这份山水夜韵:白天登顶黄石寨,揽奇峰叠翠;夜晚赴索溪河畔,“追”无人机表演。那日恰逢周六,下山后离表演尚有余时,我邀他们去家中坐坐,这一坐竟睡着了。醒来距开场仅剩一刻,我们匆忙起身。还未走到最佳观影点,临街便远远看见,星星点点的无人机正冉冉升起。我唤孩子们跑起来,他们便撒开步子往前奔,堂姐在后头轻声叮嘱,慢些,莫丢了鞋子。
岸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来得晚了,我们只能挤到人群边缘。前排的年轻人回头看见孩子们,连忙侧身让出位置:小朋友站前面,才看得清。光影落幕,沿河缓步而行。高云桥的喷泉随乐起伏,河心步道如浮起的花瓣,再往前走,还有儿童乐园。晚风伴光影,笑语落河畔。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久久不肯离去。
夜色愈浓,河畔游人渐散。灯光映在水里,也泻落在每一张笑脸上。我终于读懂这份夜游的深意。所谓“白天看山,晚上夜游”,看的是山的奇、水的秀、灯的美。而真正留住人心的,是这河畔人与人之间那一点自然的让、那一声热络的招呼、那一份不设防的亲近。
索溪河畔人儿游,游的是风景,也是人情。
来源:红网张家界站
作者:陈文艺
编辑:廖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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