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网时刻新闻通讯员 董明勤 报道
张家界的秋,不是从山顶开始的,是从金鞭溪的水里悄悄漫上来的。

白露刚过,山外仍有余热,溪谷里却先凉了一步。走进景区,踏上那条随山势蜿蜒的栈道,脚下石板被多年的脚步磨得温润发亮,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一块铺在路面上,像谁随手撒下的碎金。道旁的树还绿着,绿得深沉,绿得安静,只是偶尔有几枝先觉的秋叶斜斜探出来,叶尖染上一点浅黄,像是秋天递来的第一张名片。人在栈道上走,影子被枝叶筛得粉碎,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走着走着,峡谷忽然敞开。

抬头的一瞬,人会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一根根石英砂岩的峰柱,像被巨手劈削过一般,笔直地从谷底拔起,直插蓝天。岩壁是赭红与青灰交织的条纹,一层层、一页页,写着亿万年的地质史书。峰顶斜斜地斜出几丛绿树,在风里微微摇晃,仿佛是大山在云端举着的小旗子。天蓝得透亮,白云絮絮地飘,把那顶天立地的峰林衬得越发孤高、越发雄奇。人立在谷底,仰着脖子,只觉得自己小如溪畔的一块鹅卵石,而那些峰柱,已这样站了千万年,看过比秋远得多的光阴。

峰是静的,溪却是活的。
金鞭溪的水,是这峡谷里最柔也最韧的存在。它不声不响地流,绕着一块块长满厚苔的巨石,在石缝间跌出一挂挂小小的白瀑,水珠砸下来,碎成一蓬凉雾。水色清碧,能看见溪底鹅卵石上细细的水纹;阳光落在水面,又被溪水揉成一河晃动的翡翠。溪上横着一座石桥,桥身古朴,桥下人影一闪,便被浓绿吞了去。桥那头不知是谁,扶着栏杆低头看水,也许在寻传说中那只通人性的金鞭溪猴。

沿溪的石滩上,游人三三两两。有人坐在苔石上歇脚,有人举着相机对准一挂小跌水,有人只是站着,听满谷的水声。秋阳正好,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透亮。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赶——在金鞭溪,时间本来就不该是用来赶的。你看那水,从亿万年前流到今天,不也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石头磨成了这个样子?
走到开阔处,身后是壁立千仞的绝壁,身前是遮天蔽日的浓荫。人群在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聚着、散着,那巨大的红褐色崖壁压在头顶,却并不让人觉得逼仄,反而觉得安稳——仿佛有这些山站着,无论人来还是人往,这里都不会变。

这就是初秋的金鞭溪:山是雄的,水是柔的,绿里刚透出第一缕秋的消息,而人,不过是这天地间一个偶然的、安静的过客。
溪声一路陪着你走。等你走出峡谷,回头再望,那些峰林已隐入云影,唯有满耳的水声,还跟在身后,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原来秋天最美的样子,不在万山红遍处,而在这一溪碧水、两岸青峰之间——它不喧哗,只是把人间的烦热,轻轻地、轻轻地,都洗了去。
来源:红网
作者:董明勤
编辑:廖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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