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奇峰披翠,林海生香。张家界市林业局、市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的“守护森林 繁荣生态”文学创作活动佳作纷呈,部分作品集结于此,以文叙山水,以笔寄初心。一纸赤诚藏山海,半笺逸情润林泉。愿我们共赏灵秀风光,同守盎然绿意。
6月1日起,主办方联合红网张家界站推出《喜迎第21届森保节——张家界绿水青山的文学叙事》专栏,陆续刊发这些饱蘸深情的文字,同襄护绿盛举,共绘山水画卷。
鸽子花开的时候
2026年的早春,我又一次站在张家界天子山的观景台上。
晨雾还未散尽,三千奇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鸟鸣声——画眉、红嘴蓝鹊、棕颈钩嘴鹛,它们用各自的语言宣告着春天的到来。空气里弥漫着树木抽芽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这是张家界独有的味道。
但我知道,眼前这片葱茏并非天成。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第一次跟随护林员老向走进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深处。那时的老向五十出头,皮肤黝黑,背微微有些驼,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林间的泉水。他在这片山里走了三十年,每一棵树、每一条溪流都装在他心里。
“你看这棵珙桐。”老向指着一棵开满白花的大树,花朵像一只只展翅的白鸽,“我们叫它‘鸽子花’。20世纪80年代刚发现的时候,整个张家界不到一百棵。现在,光这片林子就有上千棵了。”
老向说起珙桐的语气,就像说起自家的孩子。他告诉我,为了保护这些珍稀树种,林业局专门建立了种质资源库,采集种子人工繁育,再移栽回山林。每一棵珙桐的坐标,都有详细记录。
“那边是武陵松。”他指向远处崖壁上几株虬曲的古松,“别看它们长得慢,一百年才碗口粗,可根系能把岩石扎穿。张家界的奇峰能立上亿年,全靠这些树把土石抓得紧紧的。”
那一次巡山,我们走了整整一天。老向随身带着笔记本,记录着沿途的发现:一株新发现的兰花,一处被野猪拱过的痕迹,一棵因病虫害需要关注的红豆杉。他的笔记密密麻麻,三十年间积累了二十多本。
“护林员的工作,就是给山林看病、记账。”老向笑着说,“哪棵树生病了,哪条溪水浑了,哪片林子鸟少了,都要记下来。时间长了,山就有脾气了,你就知道怎么顺着它。”
今年春天再访张家界,老向已经退休了。接替他的是三十出头的阿妹小向,学林学出身的大学生。
小向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是琵琶界生态观测站。那里安装着红外相机、气象监测仪、空气质量传感器,数据实时传回林业局的智慧管理平台。小向打开手机APP,张家界的森林便以数据的形式呈现在我眼前:空气负氧离子浓度、森林覆盖率、生物多样性指数……每一项指标,都在讲述着这片森林的健康状况。
“去年我们的红外相机拍到了黑熊。”小向调出一段视频给我看,画面里一只壮硕的黑熊正在溪边喝水,“还有毛冠鹿、鬣羚、白颈长尾雉。以前这些动物见了人就跑,现在它们知道这里是安全的。”
小向告诉我,这些年张家界在生物多样性保育方面下了大功夫。划定了严格的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严禁人为干扰;在实验区开展生态修复,拆除违规建筑,恢复原生植被;建设生态廊道,让野生动物可以安全迁徙。
“最大的变化,是人。”小向说,“老百姓从砍树人变成了看树人,从山里搬出来搞旅游、开民宿,日子比从前好,山也比从前绿。”
她带我去了山脚下的龙尾巴村。那里曾经是贫困村,如今是远近闻名的民宿村。村支书老毛在自家院里种满了花草,站在二楼露台,正好望见对面的黄石寨。
“以前穷,只能靠山吃山。”老毛递给我一杯自己炒的莓茶,“现在不一样了,绿水青山就是我们的摇钱树。游客来张家界,不就是想看这片好山好水吗?我们把生态保护好,游客才愿意来,我们的日子才过得下去。”
老毛的民宿叫“鸽子花开”,用的是本地木材,太阳能供热,垃圾分类处理。村里统一规划,不允许破坏山体、污染水源。年轻人回来了,有的开民宿,有的做导游,有的在保护区当护林员。
“从前山里人往外走,现在城里人往山里去。”老毛笑着说,“这是不是就叫‘生态价值转化’?”
离开张家界的前一天傍晚,我独自走到金鞭溪边。夕阳把群峰染成金色,溪水叮咚作响。一只红嘴蓝鹊从头顶飞过,羽毛在斜阳里闪着蓝色的光泽。几个孩子在溪边玩耍,用小手捧起水里的蝌蚪看一会儿,又轻轻放回水中。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守护森林繁荣生态,守护的不仅是树木、动物、水源,更是人与土地之间那份古老而新鲜的联结。当护林员在深山里种下一棵珙桐,当村民在民宿里迎接远方的客人,当孩子在溪边放生一只蝌蚪——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写下这个时代关于森林的故事。
而张家界,正是这个故事最美的篇章。
来源:红网
作者:李慕紫
编辑:廖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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