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屈泽清
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屈辉(笔名“大庸鹅耳枥”)的《爷爷的灯》,没有华丽的辞藻,唯有如武陵山野清风般质朴的文字,将一位山野爷爷的一生凝于一盏从未亮起的电灯,将深山的岁月变迁、祖孙的血脉深情揉进字里行间。
作者自比生于天门山恶劣环境却顽强生长的“大庸鹅耳枥”,他以乡土为根、以记忆为笔,将自己的童年与爷爷的一生娓娓道来,让这盏藏在老木箱里的灯,不仅照亮了一个家庭的时光,更照见了武陵深山的时代印记,读来满是温厚的感动与绵长的回味。
这盏灯,是大庸鹅耳枥笔下爷爷对山外光明最炽热的向往,是闭塞山野里最纯粹的美好期盼。
民国二十六年,十八岁的爷爷仗着一身气力做了排客,踏着沅江浪涛闯青浪恶滩、抵常德府城,在鬼门关上讨生活的日子里,偶然见到了那盏不用枞枝、不用马灯,却能让屋子亮如白昼的电灯。在大庸鹅耳枥的文字里,爷爷对这盏灯的痴迷跃然纸上——他不惜花费一块能买百碗津市米粉、抵一头猪三分之一价钱的银元,将这盏“夜明珠”带回几百里外的深山;他郑重地将灯挂在堂屋,反复摆弄却始终无法点亮,即便沦为山里人的笑谈,也依旧将其小心珍藏。
大庸鹅耳枥以细腻的笔触,还原了爷爷这份“笨拙”的向往,让我们看见,身处武陵深山的爷爷,对山外文明的好奇,对家乡日子能被光明照亮的温柔期许,这份藏在骨血里的对美好的追求,在质朴的文字中愈发动人。
这盏灯,是大庸鹅耳枥对爷爷坎坷一生的深情描摹,是苦难岁月里不灭的精神寄托。
作者在文中缓缓道来爷爷的一生:放排时四爷爷殒命青浪滩的悲戚,攒下银钱买田后四个子女仅父亲幸存的厄运,四十来岁便备好棺材、直面生死的坦然……生活的重锤一次次砸下,将爷爷从意气风发的排客磨成守着山林的老农,却从未磨灭他对那盏灯的惦念。
大庸鹅耳枥写爷爷将灯裹在布里藏进奶奶的陪嫁木箱,写爷爷即便历经磨难,仍会偶尔想起常德府的那盏灯,寥寥数笔,便将一位山野老人在苦难中的坚守刻画得入木三分。
而这份坚守,恰与作者自比的大庸鹅耳枥相呼应——生于恶劣环境,却始终顽强生长,爷爷的生命底色,正是武陵山民最质朴的坚韧,大庸鹅耳枥以文字为媒,让这份坚韧跨越时光,直抵读者心底。
这盏灯,是大庸鹅耳枥藏在记忆里的祖孙深情,是跨越三代的亲情纽带。
儿时的作者,对屋门前四十八座马头山充满好奇,对爷爷口中“街上”的热闹满心向往,更对木箱里那盏怪模怪样的灯充满探究欲。他想拿出去和小伙伴显摆,却被平常有求必应的爷爷第一次拒绝,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成了大庸鹅耳枥童年里难忘的印记。
十二岁那年,猫儿湾水电站建成,电线牵进深山,冬夜火塘边,堂屋突然亮如白昼,大庸鹅耳枥写爷爷那一刻的“锐叫”,一字便道尽了爷爷半生的期盼,也让儿时的自己读懂了爷爷对这盏灯的执念。
2001年爷爷离世,作者在整理遗物时再次见到那盏伴了爷爷近七十年的古旧电灯,那一刻,时光重叠,爷爷的闯荡、坚守、期盼与遗憾,都凝于这盏灯中。
大庸鹅耳枥以自己的成长视角为线索,将祖孙间的温情藏在一个个细节里,没有刻意煽情,却让这份亲情在文字中愈发醇厚,让读者在字里行间,看见自己与长辈的相处点滴,心生共鸣。
这盏灯,更是大庸鹅耳枥以乡土视角勾勒的时代缩影,照见了武陵深山从闭塞到开放的变迁。
身为土生土长的张家界人,作者深知武陵深山的过往与变迁,他在文中写爷爷的时代,深山与外界隔绝,靠木排顺江而下才能与城市相连,一盏电灯便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写自己的时代,水电站建成、电线入户,电灯照亮了家家户户的堂屋,曾经的奢望成了日常。
这盏从未亮起的灯,在大庸鹅耳枥的笔下,成了一个时代的坐标,标记着武陵深山从黑暗到光明、从闭塞到便捷的发展轨迹,也照见了中国乡村的时代进步。而这份对乡土变迁的描摹,也让文章超越了个人记忆,有了更厚重的时代内涵。
一篇《爷爷的灯》,是大庸鹅耳枥写给爷爷的深情悼文,也是写给武陵深山的乡土赞歌。
他以“大庸鹅耳枥”的坚韧,扎根乡土记忆,用最质朴的文字,将一位平凡山野老人的一生,将一份跨越三代的亲情,将一方水土的时代变迁,都凝于一盏小小的电灯。
这盏灯从未真正亮起,却在大庸鹅耳枥的文字里,照亮了爷爷的一生,照亮了祖孙的深情,照亮了武陵深山的岁月星河。而这份藏在文字里的乡土情、祖孙情、时代情,也如武陵山间的星光,温暖而坚定,让每一个读过的人,都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记忆,读懂平凡生命里最珍贵的坚守与向往。
来源:红网张家界站
作者:屈泽清
编辑:廖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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