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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欣赏|一碗米饭里的时代重量 ——评大庸鹅耳枥的《食堂》
2026-03-25 19:28:34 字号:

文/屈泽清

大庸鹅耳枥的《食堂》,不是一碗饭的怀旧叙说,而是以食堂为舟,载着个人成长的轨迹,划过中国乡村从匮乏到丰裕的时代长河。字里行间的烟火气里,藏着一代人的生存底色,一个时代的发展肌理,更藏着物质浪潮中不该被遗忘的精神根脉。食堂的模样变了,米饭的滋味变了,但那碗饭里的时代重量,从未轻减。

食堂是历史的刻章,在饥饿记忆里,刻下对粮食的极致敬畏。

文章的精神原点,始于祖母那一次“不护短”的沉默。包产到户的新光景里,孩童嫌饭食粗劣扣碗的任性,撞上的是祖母刻入骨髓的饥饿过往。“大食堂”时期邻村的灭门悲剧,祖公吞棉絮求存的锥心细节,不是泛黄的历史文字,而是祖辈用生命换来的生存认知。

祖母的一句“糟践粮食,该打”,道尽的不是苛责,而是匮乏年代里,粮食与生命等同的底层逻辑。这份对粮食的敬畏,是刻在民族基因里的生存本能,是从苦难里生出来的,对每一粒米、每一口饭的珍视,成为贯穿作者一生的精神标尺。

食堂是成长的渡口,在求学路上,盛着奋斗的艰辛与人情的温热。

从石碾坝小学的陶瓷缸带饭,到青湾村完小的白米饭大锅,再到谢家垭乡中的土坡小灶,食堂的形态随求学之路更迭,也藏着乡村少年走出大山的每一步艰辛。小学时,曹老师一边骂一边匀饭的温情,消解了农活的苦累,让带饭的瓷缸里盛着师生情的暖;初中时,宿舍旁的一排小土灶,袅袅炊烟里是青春的粗粝,师生共寻鱼虾、互赠山味的纯粹,让清汤寡水的日子有了别样滋味;高中时,母亲送菜遇车祸,满头绷带仍念叨“菜瓶子没打破”,更是将食物的意义推向极致。玻璃罐头瓶里的干菜与野味,早已超越果腹的本质,是家人的期盼,是亲情的重量,是贫瘠岁月里,托举着少年奔赴远方的希望。

食堂是逃离土地的避风港,是奔赴未来的中转站,每一口饭,都嚼着奋斗的甜,咽着生活的苦。

食堂是时代的棱镜,在社会转型中,照见人性的幽微与价值观的变迁。

食堂的嬗变,从来与时代的脉搏同频,是观察中国乡村社会转型的绝佳窗口。高中时,食堂承包制的到来,是市场经济渗入乡村教育的第一道印记:米饭克扣、菜品涨价,大人们骂“市场经济害人”的无奈,折射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初期,乡村社会对利益重构的迷茫与不适。乡镇工作时,食堂师傅用米糠遮脏、独占好菜的细节,更是将人性的幽微刻画得入木三分——大锅饭的平均主义被打破,利益的小算盘,开始在食堂的烟火气里滋长。从计划经济的“大锅饭”,到市场经济的承包制,食堂的变迁,是时代改革的缩影,每一次改变,都藏着社会的发展,也藏着人性在利益面前的真实模样。

食堂是精神的镜子,在物质丰裕时,照见记忆的淡漠与根脉的坚守。

从乡村到城市,从求学少年到机关“笔吏”,食堂始终如影随形,只是模样早已天翻地覆。如今大院食堂的餐桌上,品类繁多、滋味俱佳,却难掩触目惊心的浪费:只咬一口的馒头被弃,泔水缸里装满倒掉的肉和菜。物质丰裕了,日子好过了,可那份从苦难里生出来的粮食敬畏,却在慢慢消散。

作者望着泔水缸的怅惘,不是对匮乏时代的怀旧,而是对历史记忆的珍视。当粮食不再是稀缺品,我们丢掉的何止是剩饭剩菜,更是对劳动的尊重,对苦难的铭记,对祖辈生存智慧的遗忘。

一碗米饭,装得下个人成长,也盛得下时代变迁;一粒米香,藏得住人情温热,也守得住精神根脉。

作者自比“大庸鹅耳枥”,生于山野、顽强生长,这份生命特质,恰与他在食堂记忆中沉淀的精神内核相契合。从包产到户到市场经济,从物质匮乏到丰衣足食,四十年的时代变迁,都浓缩在一碗碗米饭里。食堂的故事,是一个人的故事,也是一代人的故事;是乡村的故事,也是整个中国的故事。

时代向前,米粒依旧,那些藏在米饭里的苦难、奋斗、温情与敬畏,从来都是我们前行的底气。

物质可以丰裕,生活可以美好,但刻在骨子里的对粮食的敬畏,对劳动的尊重,对苦难的铭记,永远不能丢。因为那碗米饭的重量,从来不只是粮食的重量,更是时代的重量,是精神的重量,是一个民族从苦难走向辉煌,永远不该遗忘的来时路。

来源:红网张家界站

作者:屈泽清

编辑:廖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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