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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植白茶美文品读|匠人,匠心,茶微甜
2026-09-28 22:45:21 字号:小中大

桑植白茶美文品读|匠人,匠心,茶微甜

文/廖诗凤

在一个安静的夏季的雨日里去看桑植妖气洞的茶园,对于眼睛和心灵都是一种愉悦的享受。山路蜿蜒,蛇行一般的伸向饱和着雨水的葱绿之中。而我端坐在车内,眼睛和脑海是被窗外许多丰满的感触和内心渺远的忆想充盈着,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欣喜。下车之后,撑着雨伞站在雨中,才见远山朦胧,薄雾如妖气弥散。几座兀立的秀峰,诡异在眼前,忽隐忽现。一阵风吹来,一阵雨就紧随其后,凉意也如影随形。待到风停雨小,又顿觉有芳香扑鼻。这是泥土的芳香,是被雨水浸透时发出的芳香。这又是茶叶的芳香,是被云雾滋润后发出的芳香。这芳香清淡、洁雅,让人超凡脱俗。

几百亩优质的生态茶树就长在这半晴半雨的野境中,一丛丛,一垄垄,或碧绿或鹅黄,与世无争。茶叶靠手摘,野草靠手扯,生长也只能靠茶树自身的顽强,去吸收日月精华,去吸收土壤里的有机元素。与茶树一样生动的绿色植物们,也有它们旗帜鲜明的语言:散血丹、虎耳草、鸭脚板、马齿苋、蒲公英、车前草、仙鹤草、老鹳草,还有大名鼎鼎的杠板归蛇不过,它们怀揣着治病救人的绝技,为这座大山增添了更多的传奇和悲悯。

我们的到来惊飞了几只觅食的山雀,极不情愿地飞上枝头生气地闹着。更有几只幸灾乐祸的土画眉不知藏在哪个角落兴奋地叫好。蜘蛛盘踞在时光的网上,细数着网上的水珠。蜻蜓在绿毯上侦查,瞄准着自己的猎物。雾霭和流云这对孪生,在山间不停地奔跑,不住地缠绕,整出一些妖美的气韵来。

“大隐”茶厂就隐藏在这幽静的妖气洞深山之中,简单朴实。不远的几根峰柱以画之形演绎着自然之美,以诗之意彰显着境界高深,以岁月的长度积攒着生命的厚度,散发着时空的温度,以朴素的原生态体现着境界之意涵。我真佩服人们的想象力,用土家族人独有的审美知觉让许多抽象的物象有了形象的故事和内涵,有了神话般一样的名字“妖气洞”。而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山深处,做茶人把自己的茶公司命名为“大隐”。在妖气洞大隐,这不是巧合,而是一种不谋而合的因果。

与其说是茶厂,还不如说是一个茶坊。茶坊虽小,却又透露着古色古香。老式的木屋,老式的采茶竹篓,老式的手工揉茶锅,老式的让茶叶萎凋的篾簸箕总能让人感觉到亲近,让人感觉到安心。老板介绍,他是在坚持以原生态种茶,以非遗制茶手艺为根,以现代茶学为体,淬炼出“三真”制茶法则。根据客户的要求手工制作出绿茶、红茶、白茶甚至黑茶,然后贴上桑植的标签,寄给天南地北的卖茶人和喝茶人,让喝茶的人喝到好喝的桑植茶,让世界喝到山真本味,让千年茶香成为桑植传递给世界的名片。

我听得有些感动,对“三真”产生了兴趣和好奇,情不自禁的和“三味真火”、“三味书屋”、“三清真人”关联了一次。其实制茶人所秉承的“三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浪漫,而是“原料恪守茶树群落生态本真,工艺还原古法炭焙本真,制茶匠人秉持初心手作本真。”的底线和道德。我的思路顺着“三真”酝酿开去,感觉专心做茶的匠人就像青墨一点,滴在宣纸上就是一笔纯粹的写意,为人处世行善积德,用几百年的执着画成一幅水墨,铸成一种传统精神。这精神含有民族底蕴,蕴含着桑植制茶人的德和情。敢于几百年只把几种简单的颜色涂抹在生活的表层和内在,把一种物象淬炼成精神生命,这不仅仅是一种风格,一种淡然,更是一种执着,一种勇气。一个人是这样,一群人是这样,桑植所有的制茶人都是这样,就是一种厚度,一种力量。

品评桑植茶汤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趁着参观的空隙,贤惠的女主人早已在木屋中置好了喝茶的行头。上好的山泉水正在茶壶里吐着白气,说着一些古怪的含糊不清的哲句。一张原木大茶桌上摆满了现代茶具,精致玲珑。主人拿出来包装好待寄的绿茶、红茶和白茶,小心地取出一些茶叶,放进不同的茶杯中,用现代茶艺泡出茶汤来款待客人。女主的茶艺虽不及职业茶艺师那般娴熟,但也知茶道,懂茶礼,展现出来了泡茶的精髓。把一杯杯绿茶冲泡得鲜爽清冽,把一杯杯红茶冲泡得甜润醇厚,把一杯杯白茶冲泡得芳香四溢。抬手之间,更懂得“茶留三分空白,不溢不烫,是待人周全,也是做人分寸。”的深度哲理。茶汤在羊脂玉杯里或绿或红,这些绿这些红又不是原色的绿和红,而是像一个高明的调色师精心调出来的色阶的那种绿那种红,绿得透心,红得醉人。好像只有大自然鬼斧神工下的玉石、玛瑙才能开得出来那种色,或者只有油画大师笔下才能长得出来的那种色。这种色无论是置入哪样的杯中,都能立刻绽放出惊人的色相来。

喝茶原本是件简单的事情。李时珍《本草纲目》说:“茶苦而寒,阴中之阴,沉也,降也,最能降火。”喝茶降火,火降而上清,这是中国人几千年喝茶的本因——治病,健身。

而如今,茶再不是那个单纯的降火解渴了,而是在不断的演绎中结晶成文化,与我们的礼仪和修心联系在一起,生化出许多人生的哲理。

看着精致的茶具,诱人的茶汤,包装精美的茶叶,再看着这云锁山挡的农户,朴实沧桑的茶农,我就会想起我们的先辈。先辈喝茶的意象就变得简单而真实。还记得有一种陶罐叫茶罐,有一种陶碗叫茶碗吗?一罐一碗,这便是我的先辈们茶具的全部。如今我都记得我老家的屋后有几棵茶树,锄把粗细,一人多高,与一些灌木长在一起。父亲和母亲劳动累了困了就喜欢用茶罐煨茶喝,喝了茶就可以砍通宵的猪草,剥通宵的包谷,背通宵的瓦,修通宵的屋。母亲还可以补半夜的衣服,拉半夜的鞋底。火坑边或灶头上永远放着那个煨出了烟火包浆的茶罐和那只黑不溜秋的茶碗,像一幅油画,一幅逼真底色的生活油画。父母亲喝的茶没有“杀青”,没有“揉捻”,更没有“提毫”和“烘干”这些步骤,只是从茶树上随意扯下一把叶子直接放进罐里或者放进火灰里过一下后再放进罐里,然后倒上水放在火边慢煨,待罐中水开,茶香溢满时就倒出半碗,端起来沿着碗口边吹边喝。这神情,哪里像是喝茶降火,分明是在喝茶修仙。

小孩子不准喝茶,就像不准小孩子抽烟喝酒一样。趁父母不在场,我也会偷偷去喝。茶入喉,先苦涩,再微甜,像极了奋斗的人生。喝茶了睡不着觉,却是能治疗我晚上看电影时打瞌睡的良药,也是我熬夜苦读的加持神器。

难怪先辈们放排放船出远门,都一定要带上家乡的干茶叶,难怪桑植的红军踏上万里长征路的时候也要带上一点家乡的干茶叶。直到前不久我也带着一点家乡的干茶叶空降西藏后,我才真正地感悟到家乡之物在他乡的绝妙之好。家乡的茶叶让我克服了高反,克服了水土不服,有了一个完美的精彩的旅游行程。那么,当年走南闯北的父辈,赴汤蹈火的先烈,他们的茶汤也一定能帮他们战胜疲惫,给他们带来战胜困难的勇气。

现代文明中,喝茶不再是为了降火,而是通过这样寻常的一盏清茶,彰显含蓄的温柔和文明礼仪。一个人喝茶,喝的不只是茶,可能是轻松,可能是释然,可能是回忆,也可能是繁华过后的安宁。“茶烟不语,治愈人间匆忙。”几个人一起喝茶,喝的也不止是茶,可能是友情,可能是交情,可能是安宁后的繁华。

可惜我行色匆匆,不能坐下来悠闲地喝桑植白茶,赏风花雪月。只能像当年父母亲那样沿着杯口边吹边喝。即便是这样,这茶汤的色相,这茶汤的味觉,还是打动了我,让我这个资深的喝茶人喝到了山真本味,喝出了人间真情。

我私下里找老板,问他做桑植茶叶的感想。他只平静地说他只是个匠人,一个13岁就跟着师傅做茶,24岁获“茶王”称号的匠人,只想把茶做好,不是做得最好,而是做得更好,然后把品评的事情交给喝茶的人。我没曾想到,茶行业看似水平如镜,实则风起云涌。隔行如隔山,我也无法深究。但我想得到他不仅是个有情怀的人,更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的纯朴掩盖了他的内力,但我依旧捕捉住他建茶厂的初衷,一个助力乡村产业发展,带动村民富裕,让桑植茶叶走出大山,漂洋过海的初衷,把一片茶叶做成乡村振兴的“金叶子”的初衷。

我喝过茶,站在雨中,透过妖气洞弥漫的云雾,深吸一口气,一股微甜的气息经久不息。我的脑海里涌出来这样几个字:匠人,匠心,茶微甜。

回家的路越来越宽,一条新的茶马古道浮现在眼前。这里没有骡马的铜铃声响,只有往来奔忙的快递车。

来源:红网张家界站

作者:廖诗凤

编辑:廖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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