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奇峰披翠，林海生香。张家界市林业局、市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的“守护森林繁荣生态”文学创作活动佳作纷呈，部分作品集结于此，以文叙山水，以笔寄初心。一纸赤诚藏山海，半笺逸情润林泉。愿我们共赏灵秀风光，同守盎然绿意。

6月1日起，主办方联合红网张家界站推出《喜迎第21届森保节——张家界绿水青山的文学叙事》专栏，陆续刊发这些饱蘸深情的文字，同襄护绿盛举，共绘山水画卷。

大鲵的情书

1

在时间尚未被人类丈量之前

我已贴着冰凉的岩壁呼吸

鳃边挂着水映着月亮

我见过山体仍在练习站立

雾从谷底学会攀缘

树木用年轮试探天空的高度

亿万年的黑暗并不孤独

虫鸣是最早的语言

月光沿着水脉下沉，落在我背上

那时世界没有边界，只有流动的呼吸

和一条不被打扰的溪涧

2

后来，水声忽然变得嘈杂

我在浑浊里寻找旧日的倒影

一片落叶漂来，却没有重量

森林在远处咳嗽

我开始学会沉默

把身体藏进更深的阴影

像一枚被遗忘的化石，等待时间重新翻页

然而，有人走进山谷

他们放轻脚步

用目光测量水的清澈

用耳朵倾听苔藓的生长

树苗在坡地重新排列

像刚学会书写的笔画

我看见溪水一点点复明

砂石归位，夜色恢复湿润的语气

森林重新为风打开门

3

我把鳍当作笔

在清水里留下缓慢的弧线

亲爱的山林，你的影子重新覆盖我

亲爱的溪水，你的透明，是我唯一的镜子

人类在岸边架起文明的窗口

他们不再追逐我的惊慌

只远远凝望，看见一段活着的年代

水草轻轻摇曳，成为生态的刻度

我的呼吸贴近水底，就是最直观的监测表

当我安静地停驻

溪流便通过了一次无声的考试

我听见森林的叶片替我写下附言

如果水不再清澈，我将退回历史的深处

如果树不再茂密，我将带走远古的光

4

我从岩壁游向更明亮的水域

群山静立，阅读我的行踪

孩子们在岸边低声惊叹

仿佛看见时间从水底浮起

我不说话，只把身体交给流动

我的安稳，是山林签署的奖章

是溪水颁发的荣誉

林木在高处延展绿意

为我遮蔽久远的记忆

昆虫与鸟鸣交织，像护送这封情书的队伍

我继续在清澈里游弋，不必留下更多语言

只要水还透明，只要森林仍深呼吸

我就会在石缝之间停泊

让亿万年的脉搏，轻轻贴着今天的土地

告诉人类，我仍在这里

这片安稳的栖居

就是人与自然共同署名的

最高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