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奇峰披翠，林海生香。张家界市林业局、市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的“守护森林 繁荣生态”文学创作活动佳作纷呈，部分作品集结于此，以文叙山水，以笔寄初心。一纸赤诚藏山海，半笺逸情润林泉。愿我们共赏灵秀风光，同守盎然绿意。

6月1日起，主办方联合红网张家界站推出《喜迎第21届森保节——张家界绿水青山的文学叙事》专栏，陆续刊发这些饱蘸深情的文字，同襄护绿盛举，共绘山水画卷。

金鞭溪的早晨

金鞭溪的水，是张家界最亮的镜子。

我到达金鞭溪的时候，天还没亮，晨雾从山上倾泻而下，穿过峰林立在眼前，最终搭在溪面上，被水流轻托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应该说的正是如此吧。

沿着溪边，石板路有些湿滑，我没在意，向前走了几步，猛吸一口，空气是凉的，更是清新的，在肺里淘洗了一遍，感觉浑身通透，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不远处有一个身穿橙色马甲的老人，在溪边蹲着，转过头看见了我。

“这么早？”

“听说这早上景好，来溜达的。”

这个老人姓向，是在这里退休的护林员，没事就来金鞭溪走一遍，一趟下来两个多小时，看看景色，呼吸新鲜空气，既养生又锻炼身体。

沿着溪边，我和他唠了几句家常，我们两个合得来，就一块走了。

他告诉我昨天夜里下过雨，溪水涨了一点，颜色也变了，之前的翠绿变浅了，水流得更急。他指给我看，从石头间流出白花花的水，有几只白鹭站在浅滩上，单脚立着，更远处有一层又一层的峰林，透过云雾，要显现出真身了。

“那边。”向师傅指向南边的山坡上。

“你看，满山的白鸽子。”

我把手摸进兜里，拿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这真好看！

那是珙桐，植物界的大熊猫，国家一级保护植物。

我们沿着溪边往下走，路边的树很高，有杉树、松树等，还有很多我都叫不出名字，需要看它们身上的铭牌，它们的枝叶一个搭着一个，把天遮得只剩下了一条缝。

这时阳光出来了，光束被具象化，一束一束从缝里打下来，打在潮湿的石板上，打在溪水上，打在苔藓上。

向师傅在这里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他观察细致，总是弯腰看一些花花草草。这里有说法，他不白看，看的那些都是稀有特殊的植物，每次来都看一眼，生怕被别人挖走。

他又指给我看一棵大树的根部，树皮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果子狸。”

“昨天晚上来的。”

我蹲下来看那几道抓痕，一只手抚摸了起来，不深不浅，但能摸得清纹理，想象昨天晚上，一只果子狸爬上这棵树找吃的，或许是为了磨爪子，它不知道有人会看见，会知道，通过这些痕迹发现它来过。

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向师傅停了下来，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型望远镜，朝着对面山上望了一会儿。

他半天不说话，我在那好奇，从他身旁走来走去。

“那边有猴子。”他把望远镜递给我。

对面半山腰的树冠上，有一群猕猴，大的背小的，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小的挂在树枝上荡秋千，一对猴界情侣蹲在石头上，互相梳理毛发，动作很慢，感觉梳一次能打发一上午的时间。

“现在多了。”向师傅说，他年轻当护林员的时候，这些动物还比较少见。这些年做了很多事，退耕还林、安装红外线监控……他越说越起劲，像是娶了媳妇一样，喜悦溢于言表，最后他无比自豪地说了一句：“我就从这退休的。”

走到水绕四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峰林完全显露出来，深绿色，陡峭，它们像一群站在这儿的巨人。溪水更亮了，浅的地方清澈见底，深的地方仍然保持着深色，像一块玉石漂在水面上。

路上遇到的游客也多了起来，他们离很远在那观猴。

向师傅说以前不是这样的，有调皮的孩子拿弹弓打，还有在溪里电鱼的，现在好了，宣传多了，意识上来了，大家都知道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补不回来了。

我们回到老磨湾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和向师傅要分道扬镳了，离别前我们两个加了微信。

我站在路口，看着橙色的背影在溪边小路越走越远。我回头望了望金鞭溪，水还在流，不紧不慢，从山里来，到山外去，白鹭已经飞远了，猴子也回到了深林。

我想起向师傅说，山每天都不一样，但我想，山每天又都一个样，沉默地，耐心地，等待着有这么一个人来看它们。

回家的车上，向师傅给我发了几张照片，我点开朋友圈，里面都是金鞭溪的景色。我该回复他什么呢？

说我来过，说这里的景色真美。我想了想，打下了一行字。

“这儿的美好，我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