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王跃文在其名著《家山》中叙述了沙湾的历史往事。我的出生地有一个近似的名字,叫做沙园。
儿时的沙园,是全县的模范。人均田地一亩多,还有不少山场,山场长着油桐树、枞树和杉树,若队里有家里想整修房子,到队部办手续,可砍几根。生产队有柚子园、梨子园和麻园,有一个养猪场,一个砖瓦场,有一座规模较大的水碾房,碾房里可以碾米、榨油,配有一台弹棉花机可以除棉花籽弹棉花,还有一条大船,常年把队里的货物运到县城和津市码头,将队里需要的物资运到队里。同时,船工们也将家里所需的布匹、煤油等和娃儿们喜欢的糖果一并带回来。
父亲解放前后中师肄业,从州财政局辞职还乡,是队里的会计。那时生产队、大队乃至全公社能做账的稀少,大队和公社经常要他帮着做账。听他说,我们生产队在全公社工值最高,最高有一年达到了一块一。
尽管这样一个光景,大人们一年到头劳作抢工分,“双抢”关里还需出早工、打夜工,一年有几个月还得吃萝卜、蕃薯、洋芋掺米的杂粮饭,偶尔能吃到点心、糖果是稀罕事。
我儿时最幸福的时光,就是三、五个小伙伴在河里洗澡时,遇见大人们驶船回来了。总有一个大人买了糖果点心等好吃的,见者有份。
逢年过节,也有亲戚相互走动。记得那时候过年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拜年拜到初五六,又无酒来又无肉”。亲戚间走动所带的礼信,大都一包糕点、一包红糖,也有的是一小包豆豉,糕点有雪枣或发饼或麻花或寸寸糖或猪耳朵等,均用麦秆纸包着。遇有族人的女儿订了女婿,女婿拜年送茶,样数就多些,每户长辈家都送,条件好的茶礼是一条一斤半左右的腰条肉、一条一斤左右的腊鱼,一斤麦面条,一包糕点,一包红糖。
每遇到家里有亲戚送了礼信,母亲都敛起来,叮嘱我,糕点不要吃,等过几天走人家用。可我总忍不住,趁大人不在悄悄将糕点包打开,若是体积较大的雪枣和发饼,便不敢动;若是体积小的麻花、寸寸糖、猪耳朵,就取一个吃,然后包好。期间,不时问母亲,几时走人家?母亲若长时间不走人家,纸包里的糖便没了。待母亲发现,免不了挨一餐臭骂。
后来慢慢长大,然后到县城读高中,然后上大学参加工作,家乡乃至城乡亲戚朋友之间走动的礼信也在发生变化。我也多年不吃糖果糕点了。
2009年随领导在台湾八天七夜,岛上有不少张家界老乡,大约被招待了七八餐。餐毕,主人均赠送一份伴手礼,或是一小盒包装精致的茶叶,或是一盒糕点,于我感到温馨,想到儿时,由然微笑。其间,一位主人曲解了我的意思,悉心解释,宝岛与大陆相隔日久,人情世故差异较大,在岛上,请客桌上是不放烟的,礼信远没有大陆的重,只是表达礼节,忌送烟。因为烟是有害物质,送礼就应送祝福、送健康。在台湾,最贵的长寿牌烟也就大陆的二十元人民币一盒。这一番话,讲得我等一众烟客脸上些许不自在。
2023年春,我带队去湖北荆州参访,临回时,主人送我等一行每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打开,内有两个食品级塑料罐,不记得品名了,依然记得的是主料藕粉,配料莲子、芝麻,还有干枣。随行的爱国挺喜欢,没带回家,在办公室充了近半月早餐。看到这个,想到小时候和台湾,我不由赞叹,仍不失当年楚国都城遗俗啊!
前些日,接到一位美女的电话,说是霞姐(我的一位铁杆朋友)送了两盒刚出炉的葛根酥放在我小区的门卫室,让我尝尝鲜。我下班后拿回家,没吃,其实多年已不吃酥糕,怕升糖。第二天一早去上班,没有糖代餐的习惯。中午因事回家,没有现成的吃食,又不能空腹服药,便想到用它来填充。一口咬下去,柔软细腻,随水稍嚼即化,甜度适中,唇齿间伴有葛根的清香,依个人之见,远超凤梨酥、云片糕、龙须酥、鲜花饼等,一种儿时的味道立时涌上心头。彼时,已不管含糖量多少,一连吃下4个,且直推荐给爱人同吃。兴奋之余,拨打霞客的电话,问店开在哪儿?市区内可否送货上门?称赞好朋友又干了一件大好事!我思忖,凭我年过半百的履历,这东西我喜欢,家人喜欢,送给亲戚朋友必定喜欢,往来张家界的中外游客也会喜欢。
我已届耳顺之年,已不能为家乡作多大贡献,但有我一帮朋友等一众青年才俊扎根故土,勤勉耕耘,矢志不渝,我坚信:张家界定会配上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来源: 红网张家界站
作者:秦平武
编辑:张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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